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再見了,以充滿象征的世界道別

原創 泡泡國漫漫研社 麥子  2024-04-06 21:48  閱讀 6,017 次
在正式開始聊《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之前,先和大家分享一下關于我在觀看之前對宣傳海報的有趣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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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宣傳海報時,我看到蒼鷺的眼睛下方還有一只眼睛,和上方眼睛不同,它的眼神像蒼鷹般銳利而陰險,像是躲在暗處覬覦著什么東西一般。

我當時的解讀是為了契合“選擇”這一主題,用視覺設計來凸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走向——要么像溫和的蒼鷺,要么像殘忍而果斷雄鷹。從過往作品和一貫的作品傾向來看,這確實也像是宮崎駿一行人會做的事情。

但實際上看完電影之后才會知道,事情還真不是我所判斷的那樣,有著更多更深層次的意義,這張更可能只是影片角色的真實再現罷了。

實際上這種誤讀是影視評論和解析中的家常便飯,我們擅自將自己的思緒代入其中,企圖能獲得與影片主題的最大共鳴。這或許很傲慢,但也是影視評論的醍醐味。

說回電影本身,如果給一個總的評價的話,這部片子恐怕不會適合絕大部分的觀眾,這一作不再像《千與千尋》,也不再像《哈爾的移動》一樣,有著一個有趣、緊湊且引人深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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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更像是宮崎駿完全的自我表達,以往在影片中占據重要位置的故事敘事被拋之腦后,所以我們不再會在《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中看到劇烈且清晰的矛盾沖突,而是一個充滿了象征與符號的魔幻現實主義世界。

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說的一樣,擅自揣測與期待是一件傲慢的事情,我不想、也不擅長去解構宮崎駿本人是以什么心態去創作這部作品,但我會用我最擅長的故事拆解,在這個故事性極弱的電影中搜尋一些蛛絲馬跡,為大家帶來一個解讀的新思路。

成長,自閉少年的自我蛻變

不過觀眾從影片中看到多少反戰與反軍國主義的隱喻,本作的主題仍舊是少年的自我成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關于戰爭與軍國主義的批判,我會在第二部分給出我的解讀,但第一部分我們先將注意力放在真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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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的電影主角一樣,我將真人成長的驅動力分為了內在(自我內心)與外在(與自身有關的客觀實在)。

而從社會層面來說,真人所處的階級與普通人完全不一致,他的父親是為政府工作的軍火商,享受相當的財富和地位;而他母親的一族也是當地的華族。

所以從真人踏入學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和自己的同學格格不入了。

他同學的家庭是普遍的窮苦大眾,正在為全力開轉的戰爭機器奉獻自己成為代價。

但真人什么都不用做,他不懂同學家庭的疾苦,甚至在放學后也不用參加所謂的義務勞動,這種“特權”也使真人無法在學校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從而迫使他以一種暴力的手段去逃避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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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庭來說,他母親因為戰爭早逝,而父親重婚之后也有了新的孩子,雖然父親仍舊很疼愛他,繼母和家中的幾位老奶奶仆人也非常細心的呵護他,但家庭關系的劇變仍舊讓他無法快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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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失去容身之處”的強烈感受,完全可以從真人與繼母夏子的日?;又锌闯鰜?,他冷淡地回應夏子的溫柔,不斷地夏子的勸誡進行反抗,而這也是真人和夏子彼此之間的矛盾根本來源。

到這一步,在家庭和社會中都喪失容身之處的真人,已經具備逃離現實走進塔里的客觀條件了。

但有趣的是,最終驅使他走進塔里的卻不是消極的厭世情緒,本身他也非常積極地與蒼鷺對抗,一再拒絕蒼鷺給出的虛幻假象,好奇并沒有成功地將他拖進塔里。

最終迫使他走入塔里的,反而是他獨有的勇敢與責任心:他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并決心找回因為自己曾經的錯誤而神隱的夏子。

直到在里世界經歷一段坎坷的旅程,見識到各種生物生存方式的他,已經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對家庭與社會的惡意。

最終在拒絕叔父手中的象征里世界和平與安穩的積木后,選擇回去面對現實的真人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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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視界以外的毀滅

為什么我會說“反戰”是這部作品中最次要的東西呢?

除了真人母親醫院被襲擊火燒的片段,我們并沒有看到關于戰爭其它任何正面描述,倒不是有意避開,而是宮崎駿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描繪的主題壓根不是戰爭,反戰只是順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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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象征著軍國主義的鸚鵡大王毀了壞了象征著里世界和平的積木,導致里世界毀滅,一直到真人逃出里世界過完兩年,戰爭都已經結束,一行人準備重返東京之后,關于現世戰爭的鏡頭一個也沒有。

真正的反戰電影,是真的會展現戰爭本身的破壞性的。比如《在這世界的角落》的鏡頭就會聚焦在戰爭年代被天皇“神諭”愚弄的百姓和被戰爭殘酷所吞沒的渺小個人。

宮崎駿自然清楚鏡頭外的現世發生了什么,我們也一樣,軍國主義的戰敗、核彈、滿身瘡痍的城市…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只不過因為敘述重點的需要,它們都只存在于真人的視界以外,我們并不能通過他的眼睛去獲悉戰爭的情況。

再見了,所有的童話與幻想

大家其實都在期待一件事情:說是最后之作,但宮崎駿之后說不定還會繼續制作新的作品。

不過很可惜,從作品呈現的狀態,我能明顯地感受到身為創作者的疲憊與解脫,這部充滿了宮崎駿自我主義的作品,恐怕真的是他封筆前的最后一舞了,在這之后,我們再也看不到這位大師為所有人描繪的童話了。

而且我非常清楚,這種沒有明顯矛盾與沖突的作品,是不會被主流的市場與消費者認可的。

雖然它奪得了奧斯卡最佳動畫的獎項,但那也只是電影業內老登對這位巨匠的認可。從先前日本的票房與反饋來看,消費者們顯然不喜歡這個的故事。

即使沒有尖銳的沖突與矛盾,即使故事設計本身也有著不少缺憾,但我仍舊非常享受這部魔幻現實主義的影片??赡苡悬c自我過頭了,但對我來說也足夠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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